民族风俗【视频】【云华伴读】童话森林|空山鸟依人-云华伴读

作者:admin 发布时间:2019-02-16 分类:全部文章

【视频】【云华伴读】童话森林|空山鸟依人-云华伴读
总第201期

Empty mountain birds depend on people
童话森林(第一期)
空山鸟依人
立冬刚过,小兴安岭的头场大雪就翩然而至。流风回雪与尚未褪尽的暖湿气流尽情地交舞,团团包裹住草木树条,堆砌出满目的玉带琼花,山林里的景象真的不似凡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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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50多岁的男人走进森林,他不时晃动着手中的钥匙串,发出花愣愣的响声,他又吹了几声清亮的口哨,鸟儿很快飞来,围着他愉快地鸣叫、盘旋,仿佛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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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儿越聚越多,一路跟着他走。几只被唤作蓝大胆的鸟儿(学名:普通鳾),一会儿如啄木鸟一般,悠闲地敲几下树干,一会儿又落到他的肩上、帽上、手上,不急着吃他手心里的食物也不急着飞走,完全进入到美妙的嬉戏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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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只黑色的大松鼠也从密林深处探出身影,它们敏捷如风,跃上几十米高的红松之顶,在繁枝间踏雪飞行。被踩踏过的树梢剧烈地晃动,上面的雪团如瀑布般泻下,而主流过后,飘飞的雪粒竟化作一片繁星,在晨曦编织的光帘上闪烁郑秀康,那炫目的光斑足以令人迷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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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鼠仅几个纵跳便来到地上,警觉地嗅了嗅陌生人的气息,便直奔男人而去。一群鸟儿和四五只松鼠团团围绕,享受着他撒下的花生、松子、瓜子、核桃,这显然是大雪过后难得的早餐。男人的动作很轻很柔,说话的声音也是,而他的目光就像慈父看待孩子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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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鸟们在充分展露依人的一面,一个扭脖,一次振翅,都美感十足,他们的眼神和叫声完全透露出内心的喜悦。松鼠的可爱自不必细说,他们经典的躬身作揖造型一向深入人心,由于距离太近,竟清晰地看到他们眼膜上投映着的周遭景物,恰似两面晶莹的小镜子,可以洞穿世人心灵,这一点于我是全新的发现。陈启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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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于关注美妙的细节会使人忽视整体的和谐,如果调整一下视野,重新环视一幅森林大叔与野鸟、松鼠在雪地上耳语的童话画面,你的心头会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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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幕情景发生在小兴安岭南麓的深山密林里,这山与四周诸山并无不同,人称东山。男人是山上防火塔的看护员遇人不熟,也是一个义务守林人。他的家就在山下的小镇上。因为这位守林人与鸟儿的传奇故事,林海小镇开始为山外人所知,欲一探究竟者,欲与鸟儿亲近者,不时从各地赶来。而过去的小镇和东山是相当空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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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林人与鸟儿之缘结于一次偶然。那天他在山中耍枪弄棒,发现一只小鸟在雪地上瑟瑟发抖,是一只快被冻死的蓝大胆。他把蓝大胆带回家喂养,几天后的清晨从窗口放飞,然后去东山晨练。走到山脚,突然听到一阵急切的鸟鸣声,那叫声与平时听到的完全不同。有两只蓝大胆飞到他身边,围着他盘旋,他往山上走,鸟儿也跟着走,他认出其中一只正是他救助的那只。惊奇了片刻,他恍然大悟,原来那只蓝大胆是带了自己的伴侣来感谢他的。守林人的心在那一刻被融化,萌发了在冬日喂鸟的念头,让鸟儿能够在山上渡过严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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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喂便是十几个年头,再也放不下。家里有好吃的东西他往山上带,几天不上山便惦记得不行。从在松林里撒食,到逐渐懂得鸟类的习性,他与鸟儿的距离越来越近,直至相互依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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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匿于森林王国里的其他居民对此看得很清楚,鸟儿们的放肆打破了大家共同遵守的远离人类的生存守则,也传递着某种强烈的信息。一向对人高度戒备的霸王鼠不时探头探脑,试图接近他。这种大松鼠当地人叫黑狗,体型大约是花鼠的两倍,他们的毛皮油黑闪亮,很有商业价值,一度被捕杀的踪影皆无。黑狗的出现让守林人很激动,他细心观察,撒下他们最爱吃的松子。过了一个冬天又一个冬天,黑狗与他的距离不断缩短,再缩短,开始只敢跳到他的手上、肩上,后来敢跟随他去森林以外的地方。林子里的黑狗开始多了起来,他们有家庭有领地,体貌特征和脾气秉性各有不同,守林人对这些很清楚。他为他们起了名字,如大熊、大黑、二毛、黑崽儿,以便分别对待双牌天气预报。几个家庭的幼崽从小就吃他喂的食物,与他亲密无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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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林人喜欢在大树上与鸟儿和松鼠亲密接触,因为那里可以避开游人的目光和噪声,而且更符合动物的天性。他惊奇地发现,在高大的树上,动物们对他的信任远胜于地面,他们不为人知的天性也充分表露出来。在喂食之外,鸟儿会配合他玩飞空接食的游戏;松鼠会表演孤枝单臂大循环的绝技,还会用蓬松的大尾巴给他暖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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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黑崽儿竟然跃到几十米高的树梢上,帮他打下八颗松塔,然后在一旁享受他扒开松塔,取出新鲜的松子再喂到嘴里的甜蜜感觉,其实它是完全可以独自食用的,它的牙齿比刀子还锋利。还有一件堪称神奇的趣事:一只山那边的星鸦,会和着哨声与他隔山互答,他吹一声口哨頔怎么读,星鸦便回应一声,后来他在塔上练武,星鸦竟从远处飞来,落在栏杆上陪伴着他,他下山,才飞走。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片段被守林人用手机拍下来,打动了许多人的心灵。而让守林人感叹的,则是小动物和人的内心能够如此相通,他觉得与一只鸟交往要比与一个人交往容易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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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很多人家是猎户出身,狩猎曾是林区的传统。山民们围坐一起温兆宇,常津津乐道于谁抓过狍子打过野猪,谁吃过何种野味。守林人的童年玩伴至今留恋打猎的时光,他们对山里的动物很熟悉,动物们也因此更加怕人。守林人能把野鸟和黑狗唤来灵媒师重生,民族风俗让他们上自己的身上,甚至嘴对嘴地喂食、嬉戏,小镇人很长时间都认为是瞎扯,有的老炮头还为此与他打过赌动过粗。有一天,他骑着自行车,手上托着一只大星鸦出现在镇上,人们这才惊呼一切都是真的。那是一种很难见到的大鸟,美丽而聪明,当它出现在人视线里的时候,永远是在高空或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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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鼠和鸟儿给守林人带来的不仅是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,还帮助他发现了大山的一些秘密。林藏万宝,但不懂大森林,即便宝贝在眼前也认不出来。松鼠喜爱吃的一种小蘑菇吴智敏,过去从没有人吃过,他采来品尝,发现味道非常鲜美,后来成为当地人餐桌上的美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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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参照山里老辈人采参的经验,提炼出一套寻找野生人参的方法,比如有骨有肉(石头多娇点蛋糕,土层结实)、有铁心草、四叶草的针阔叶林里适合人参生长等。三月茵陈四月蒿混世邪少,五月六月当柴烧。每到时令季节,他便翻山越岭去采药,他逐渐懂得俗语民谚里蕴含的丰富智慧,自己的人生节拍开始跟大自然的生命韵律融合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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敦厚少言的守林人很乐意与人分享他和鸟儿、松鼠之间的这些趣事,讲起来便滔滔不绝,好似变了一个人。他说少年时代曾遇到一位从沧州来的师傅,教他习文练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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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傅说不能打鸟,伤鸟就是伤缘,因为鸟都是成双成对的,伤了鸟缘,人的姻缘就会不好。还有练武是为了修身养德,不是逞能斗狠,十武九医,将来要学会认识草药,给自己和别人治病。他谨遵师命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成为当地闻名的民间武术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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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身武艺让他有胆量独行荒林野岭,也让许多偷猎者收敛了行为。十几年来,他已经记不清解开了多少偷猎者埋下的套索,从铁夹子下救出了多少飞龙野兔。在他的影响下,镇上人不再以抓野物为快吃野味为荣,纷纷跟他一起上山喂鸟喂鼠。林中的鸟越来越多,从常见的普通鳾、褐顶山雀到松鸦、星鸦……为此他不惜常年自掏腰包,为知音们买来可口的美食,而他的妻子则成为坚定的支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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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飞鸟亲近是人类回归自然的终极渴望,我的不远千里而来便是受了这渴望的驱使。当鸟儿纤细的小爪轻触皮肤的一瞬,心柔软到极致,我因亲身体验到这种感受而倍感生命的美好。这种美好足以让一个人枯瘦的精神世界丰满起来,她隐藏于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里,却并非遥不可及,而我宁愿相信,东山不是最后的伊甸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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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别小镇的那天早晨很冷,雪霁天晴,万籁无声。守林人带我登上塔顶西游传,一览小镇全貌。但见大片民舍依偎于群山秀谷中,屋顶覆着雪,一片错落的洁白。不知何时,一只蓝大胆飞来,落在我的绒帽上,啄上面的几粒花生,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。这让我更加依依不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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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云华
朗读/云华
摄影/云华
编辑/小晶工作室
本文发表于《青岛日报》
副刊(2018年12月18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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